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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的东北作家群,如今的铁西三剑客在同一文学时空相逢

时间:2019-11-10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不详    作者:佚名 - 小 + 大

  原标题:他们,在同一文学时空相逢(解码·创作之源)

  核心阅读

  东北作家的笔下,有身边人的悲欢,有黑土地的变迁。从上世纪30年代的作家群到80后铁西青年创作者,岁月流变,文学的供给从未停止。他们的作品展现出特有的表达张力、浓郁的地方风格,在不同层次、不同向度上让写作与社会的发展紧密相连。

  无论何时,东北从不缺文学的土壤。

  萧红、萧军、端木蕻良……曾经,一群从东北流亡到关内的青年自发形成的文学群体,创作出了《呼兰河传》《生死场》《八月的乡村》等作品。“正是他们,发出了抗日文学的先声,第一次把作家的心血与东北广袤的黑土,铁蹄下的不屈人民、茂草、高粱,搅成一团,散发出浓郁的乡土眷恋和粗犷的地方风格。”辽宁省作协副主席周建新认为,这是东北作家群的源流。

  如今,以双雪涛、班宇、郑执为代表的铁西青年作家群,用自然流畅的笔法、朴实粗犷的语言、虚构现实的手法记录了东北经济转轨时期的改革大潮,以及人们对明天的美好向往。正是老工业基地厚重的文学“黑土地”,赋予了他们创作中的时代感。

  文学的传承和独特的社会环境

  诸多东北文学作品都有鲜明的地域印记: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刘庆的《唇典》,滕贞甫以辽西为原型反映扶贫主题的《战国红》,第十届茅盾文学奖得主梁晓声的《人世间》……

  近几年,双雪涛、班宇、郑执3位80后作家不约而同的出现,把“铁西”变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学题材。他们三人都生长于沈阳铁西区,写作的题材也大多围绕着那里。辽宁文学院研究员周荣认为,“铁西”里包含的历史容量和反思力度,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文学在书写历史时的无力感以及失语状态。“文学是时代的表达。重大历史时期,必然会涌现出一批作家,时间又会折射出新的审美。”辽宁省作协副主席金方说,“铁西三剑客”的出现代表着新东北作家群的再次崛起。

  据沈阳市社科联“辽海·沈阳讲坛”负责人梁睿回忆,昔日的铁西区被称为“东方鲁尔”,不到40平方公里的区域,曾经聚集近千家工厂、40万产业工人,汇集了新中国工业体系的精英力量。班宇如是记录了当年的工人村:位于城市的最西方,铁路和一道布满油污的水渠将其与外界隔开。村落一般的建筑群,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兴建,只几年间,马车道变成人行道,菜窖变成苏式三层小楼,倒骑驴变成了有轨电车,一派欣欣向荣之景。当年的工厂大院里,朗诵诗歌、文学创作、编排戏剧等文艺活动十分活跃。

  在双雪涛看来,东北的许多特质都契合文学,漫长的冬季,正适合写作。也许是吧,面对白茫茫的大地,这里的作家有更多时间任思绪遨游。在自然条件恶劣之处,人情冷暖更加凸显。熬过寒冬,等待春回,成了东北人一年一度、周而复始的期盼。

  浓郁的地方特色和鲜明的时代气息

  班宇曾坦言:“写小说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,这个事情,直到现在,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”。这些年来,“铁西三剑客”接二连三拿出了作品。

  从2016年出版《平原上的摩西》《聋哑时代》,到2017年出版《飞行家》,再到今年出版《翅鬼》……双雪涛已成为80后作家的领军人物之一。几年笔耕,形成了稳健的文学气质,也让他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“年度最具潜力新人”、首届燧石文学奖最佳中篇小说奖等奖项。“作为写作者,我是地道的学徒。骄傲和嚣张的意义并不大。”文学使双雪涛变得更温和、更愿意关注他人。

  如今,双雪涛大部分时间在北京生活。可他觉得故乡的意义,离开之后才开始产生,“东北一方面是我内在的部分,另一方面也是我的一个他者,我努力地保持距离看待它。”

  1987年出生的郑执在三人中年龄最小,“出道”却是最早的:2006年创作长篇校园小说《我们是不是很无聊》,在网络上连载并拥有360万点击率,2013年出版的第三本长篇小说《我只在乎你》,勾勒出改革开放后30年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人生百态。但他真正的文学之路应该始于长篇小说《生吞》,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,他越来越清楚自己想写怎样的作品,想成为怎样的叙事者。

  第一次见到班宇,他个子不高、有点胖,戴副眼镜,一口“大碴子味”,有点憨态。自创作《逍遥游》起,他的作品接连登上《收获》《当代》等刊物。在周荣眼中,班宇身上有许多标签:理工男、译者、乐评人、作家。

  3位作家的共性是生长的环境:大量的东北日常口语、俚语、谚语,还有方言特有的修辞方式和修辞习惯,都被他们融入了叙事和对话。由此,形成一种既带有浓厚的东北风味,又充满着时代特有气息的叙述语言,有点土、有点硬,又自然流畅。

  文学评论家李陀认为,包括班宇等人在内的当下众多趋向现实主义的作家作品,在不同层次、不同向度上让写作进入了今天的社会,现实主义的写作正在展示它的生命力,“这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,当代文学该出现一个新格局了。”

  公共文化的滋养和创作的生命力

  去年12月,因短篇小说《仙症》获得“匿名作家计划”首奖而站在颁奖舞台上时,郑执说:“我喜欢文学,开始想做一个严肃文学作家。”创作严肃文学给他的感觉,就像“在雾里抓蚊子”,但他愿意为此熬下去,“我总觉得,一片土地的命运跟个体的命运是一样的,你不会白白遭受一些苦难。”

  不可否认,做个纯粹的作家,同样也是新东北作家群的内心独白。除却天然的生长土壤,东北的作家们又在同一文学认知世界里相逢,谈论的话题总离不开“命运”“虚构”等。东北的男人们,喝了酒聊得最多的也是命运。

  大把真实的铁西故事——邻居家的二闺女、舅舅家的糊涂账、隔壁街道的传奇故事等,都被新东北作家们一点点撕裂、黏合、再创作,他们尝试用虚构搭建起作品的精神楼阁。

  周荣对此评论,在班宇等几位作家的身上,“讲述话语的年代”与“话语讲述的年代”同等重要,前者是立场与方法,后者是对象与客体,前后对照。

  东北作家群体的出现,除了文学传承和独特的社会环境外,与公共文化的滋养也密不可分。

  近年来,辽宁省图书馆建立“图书馆+信用+互联网+物联网”的公共文化服务新平台,连续多年举办全民读书节。去年,“辽图约书”服务项目启动,线上30万册文献资源面向全省读者开放。

  此外,文化商业综合体“盛文·北方新生活”在沈阳、大连、抚顺、锦州等城市相继运营,沈阳歌德书店等成为新的文化“打卡地”……不同类型、不同规模的新型实体书店相继开业,构筑起一座座文化栖居的“最美空间”。

  如今,辽宁省文化演艺集团拥有《当代作家评论》《艺术广角》《鸭绿江》《文学少年》等6个创刊历史悠久的文学艺术期刊,培养了诸多中青年创作人才,酝酿了一批有筋骨、有温度的作品。

  这群东北作家笔下创造的文学供给,不是几顿烧烤、几场直播能够替代的。他们用特有的表达张力,从时空的维度,折射出新的文学审美。于是,文学就在眼前抵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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